新冠疫情使医疗劳动力市场陷入混乱，目前尚不清楚何时会好转，也不确定情况会恶化到何种程度。疫情暴发近两年后，医院仍在应对人员流动率上升、普遍的职业倦怠以及大量员工请病假的问题。如今，医护人员又感染了奥密克戎变异株，以及流感或普通感冒等其他季节性传染病，这进一步给医疗系统和留守员工带来压力。

据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报告，1月初，向该机构上报数据的美国医院中有四分之一面临严重人员短缺。

压力上升之际，医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忙，仍在治疗新冠患者（其中大多数未接种疫苗，住院时间更长），同时其他患者也返回医院接受过去两年推迟的择期治疗。

劳动力紧张导致医疗系统在第三季度德尔塔变异株激增期间，在薪资、签约奖金和旅行护士方面的支出增加，尽管主要营利性医院连锁的高管表示，他们预计这一趋势会随着过往疫情波次而减弱。

但这种情况并未完全发生。

根据标普全球评级（S&P Global Ratings）1月6日发布的关于非营利性医院的报告，人员短缺和劳动力支出是大多数医疗机构最大的近期风险，并且可能在今年之后仍将持续构成挑战。报告称：“尽管医疗行业历来有人员配置紧张的时期，但疫情引发的这些问题更为普遍、严重，且解决成本更高。”

人员短缺、职业倦怠与“大辞职潮”

美国劳工统计局（BLS）数据显示，11月有创纪录的450万人辞职，其中医疗保健和社会援助行业的离职率位居第二，达6.4%。护士尤其报告称，职业倦怠促使他们考虑换工作或彻底离开这一职业。而KLAS Research的Arch Collaborative近期一项调查发现，医生也报告了比以往更高水平的职业倦怠。

该调查发现，2021年职业倦怠的上升速度急剧加快，尤其是在第二至第三季度德尔塔变异株肆虐期间。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护理与健康创新学院临床副教授克雷格·拉泽（Craig Laser）表示，没有哪个行业能免受“大辞职潮”影响，但在医疗领域，其表现会有所不同。医疗工作通常比零售或餐饮工作更需要教育、培训和技能，因此当职位空缺时，很难迅速找到替代者。

美国国家护理委员会（NCSBN）的一项调查发现，2020年美国注册护士的平均年龄为51岁。拉泽指出，这意味着最资深、最有经验的护士接近退休年龄，其中一些人因职业倦怠而提前离职。“你实际上只能选择用更多新手护士来填补空缺，”拉泽说。与此同时，新老护士之间的代际差异日益明显，尤其是在年轻护士看待职业以及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其他方面的方式上。

“他们不想要12小时轮班，他们想要更短的班次，”临时护士派遣公司Fastaff和美国护理公司客户关系高级副总裁凯西·科恩克（Kathy Kohnke）表示。科恩克认为，医院需要开始考虑如何让工作更符合早期职业护士的需求。

医院应对旅行护士挑战

疫情期间的劳动力挑战推高了旅行护士的薪酬，且至今未见回落。一些护士正离开固定职位，转而投向薪酬更高的临时岗位。根据劳动力数据与技术公司Proculent Health的数据，从2020年1月到本月，旅行护士的广告薪酬上涨了67%，而派遣公司向医院收取的费用比这些薪酬高出28%至32%。

这导致核心护理人员与旅行护士之间产生敌意，后者通常以高得多的薪酬签订合同从事相同工作。这一结论来自Aya Healthcare在9月基于对护士访谈的报告。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UPMC）正试图通过自己的内部派遣机构来克服这些障碍。

12月，UPMC为其注册护士和外科技术员启动了一个项目，让他们在三个州的医院之间轮换为期六周的岗位，具体取决于需求最大的地方。UPMC表示，希望减少对外部派遣人员的依赖，帮助留住现有员工，并可能吸引那些因全国性短缺而离职的员工回归。UPMC高级副总裁兼首席人力资源官约翰·加利（John Galley）表示，那些离职去当旅行护士的员工“其实不想离开UPMC，但他们更年轻、更灵活”。年轻护士没有太多牵绊，更容易接受这些职位，但大多数旅行护士并不会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只做临时岗位，加利说。UPMC的内部项目允许员工在该系统内工作，并享受与其他正式员工相同的福利，包括养老金计划，同时允许他们在系统内的医院之间流动，“然后无缝地回到我们的核心员工队伍中，”加利说。该系统于12月底启动该项目，据这位高管称，目前已招聘了300名护士和13名外科技术员。

工会活动可能增加

去年，医疗工作者举行了多次罢工，与疫情第一年类似。其中一些重大罢工包括马萨诸塞州一家医院800名护士持续近10个月的罢工，以及纽约州布法罗市2000名护士持续40天的罢工。此外，12月，南加州凯撒医疗数万名成员的罢工计划在最后一刻得以避免。这些争议围绕更安全的人员配置措施，包括护士与患者比例、更强的工作场所安全保护以及更好的薪酬以招聘和留住员工。

随着新的新冠变异株和持续的人员短缺赋予工人更多筹码，工会行动可能会继续。最近，包括全国护士联合会在内的医疗工会向上诉法院请愿，要求将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在疫情期间为医护人员制定的紧急临时标准永久化。该标准要求医院和其他医疗机构遵守有关通风、物理屏障和其他旨在减少新冠病毒传播的保护措施。彭博法律（Bloomberg Law）对劳动协议的分析发现，未来一年，医院与代表医护人员的工会之间的许多劳动协议将到期，如果双方无法就新合同条款达成一致，可能引发更多罢工。该分析指出，一些重大协议到期包括8月涉及凯撒医疗中加州和北加州1.9万名工人的协议，以及10月影响加州大学1.46万名工人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