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冠疫情趋缓，但并未显著加速民众回归常规医疗服务的步伐。疫情进入第三年，医疗专家对患者就诊量迟迟未能恢复常态表示“深切担忧”。人们持续推迟重要的筛查与治疗，引发对患者长期健康影响以及国家医疗体系承受能力的关注。

据医疗数据机构Strata分析，患者诊疗量的下滑波及范围广泛，从住院、门诊、急诊到心脏护理等各环节均低于疫情前水平。该机构分析了全美超过170个医疗系统、涵盖1100多家医院的数据，其中包括学术医疗中心、儿童医院及乡村医院。

过去两年间，即便在新冠疫情暴发期间，患者到院人次仍低于疫情前水平，这凸显出大量民众远离医院及其他传统医疗场所的事实。此前有人预期2020年就诊量骤降后会迎来可观的补偿性反弹，但这一反弹并未如期而至，令业界困惑于需求何时才能回归正轨。

“我们尚未开始讨论的可怕之处在于，五年后这意味着什么。”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咨询公司Avalere旗下医疗转型中心实践总监Sarah Alwardt表示。

患者就诊量仍处于“过渡期”

尽管新冠疫情导致美国数十万人住院并使医院资源紧张，住院量仍出现显著下降。Strata数据显示，包括新冠患者在内的住院量在2020年下降9.7%，2021年下降7%；若剔除新冠患者，2020年和2021年的住院量分别下降14.9%和14%。

下降的不只是住院量。Strata数据显示，急诊就诊量在2020年和2021年分别下降21%和15.5%。门诊就诊量（不含检测与疫苗接种）同样低于历史水平，2020年下降16.5%，2021年下降3.2%。

“我们看到诊疗延迟或推迟的情况，对此我们非常非常担忧。”Strata数据科学执行总监Steve Lefar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2020年春季联邦政府宣布公共卫生紧急状态以来，病毒或其威胁持续影响患者行为，对关键就诊量指标形成拖累。

就诊量在整个疫情期间的变化是Epic Research的Chris Mast及其同事密切关注的话题。他们分析了数百万患者的电子健康记录数据，以描绘过去两年医疗资源使用情况的清晰图景。

研究发现，许多美国人错过了宫颈癌、乳腺癌和结肠癌的关键筛查。尽管舆论多次呼吁回到“基线”——即2019年的正常就诊趋势——但Epic Research的分析显示，美国既未回到基线，也未弥补错过的筛查。若要追平缺口，低于历史趋势的筛查量需要在基线之上出现同等规模的超额反弹。

Mast及其同事不确定筛查追补是否会发生，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不过他表示，患者对信息传递仍较敏感，每年乳腺癌宣传月期间筛查量都会出现可预期的增长。“这告诉我，这些信息是有影响力的。”Mast指出。他补充说，有鉴于此，医疗机构应积极推动患者回归年度体检。

不仅是癌症筛查，急诊就诊量在整个疫情期间也持续落后。这一趋势令医疗专家困惑：那些健康紧急情况都去哪了？人们的心脏病发作和中风真的减少了吗？

“这令人费解。当我们深入分析后发现，在某些情况下，患者并没有真正去任何地方。”Mast说。数据显示，高 acuity 患者（如心脏病发作和中风患者）的急诊就诊率高于基线水平，而低 acuity 患者的就诊率则低于2019年水平。

“我会将当前的医疗服务和就医模式描述为‘处于过渡期’。我们仍在等待这些趋势最终会稳定在何处。”Mast表示。

对医院的威胁

患者需求的下降如此严重，以至于联邦政府向全国医院输送了数十亿美元纳税人资金，以在运营几乎一夜之间被颠覆的情况下维持其财务运转。随着人们推迟就医、住院量减少，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也低于历史水平，从而录得创纪录利润。

但随着联邦救助资金逐渐耗尽、就诊量持续低迷，医疗服务提供者的财务前景引发担忧。就诊量萎缩之际，医院正面临成本上升，尤其是工资和福利支出——许多机构在人员配置上捉襟见肘。在多次新冠疫情期间，医院不得不支付高昂费用聘请旅行护士以填补人力缺口。

医疗分析师指出，这些运营挑战将持续挤压许多医院运营商的利润率。与此同时，疫情加速了医疗服务向门诊转移的趋势。

Strata数据显示，过去两年住院骨科手术量较2019年大幅下降。Lefar表示，这类手术出现了向门诊设施“大规模转移”，而骨科服务线对许多机构而言利润丰厚。服务持续从住院向门诊迁移，将对部分运营商构成挑战，尤其是那些缺乏完善门诊服务的机构。

“对住院服务的依赖将成为一个问题，这一点没有别的办法。”Lefar直言。

在医疗高管思考如何推进之际，Avalere的Alwardt等专家表示，他们需要以不同方式思考如何与患者互动，尤其是在远程医疗服务迅猛增长之后。“他们习惯于患者主动上门。”Alwardt说。现在，医疗高管需要转变思路，思考如何主动维护这些患者关系。“这将需要在数字化转型上进行投资，我不确定他们是否预料到必须这么做。”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