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医疗行业的人力短缺程度前所未有，部分医院管理者担忧最严峻的挑战尚未到来。护士正成批离职——有人转投薪资更高的旅行护士岗位，有人选择提前退休——而补充人力的难度与日俱增。与此同时，许多护士因两年抗疫一线工作带来的身心损耗而放弃职业，使得众多医疗系统填补岗位空缺几乎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美国劳工统计局预测，到2030年，美国医疗机构每年需填补近20万个护理岗位空缺，其中相当一部分源于护士转行或退休后的替代需求。

“这是我们迄今面临的最大规模人力短缺。”全国性非营利医疗系统Trinity Health的高级副总裁兼首席护理官Gay Landstrom表示。该系统在全美运营88家医院。

尽管部分系统预期当前离职的护士最终会回归，但医院官员指出，早在疫情暴发前就已预测到的未来十年人力短缺，很可能因护理人口老龄化而持续。2020年美国注册护士平均年龄为51岁（据全国州护理委员会联合会调查），未来二十年大量资深护士将进入退休期。

虽然公众对护理等医疗职业的兴趣并未消退，但护理教育师资和临床实习场地的短缺，正对新护士的培养管道构成迫在眉睫的挑战。

部分医疗系统正通过提高福利、自建内部人力派遣机构等方式，力求在短期至中期内留住护士；另一些则寻求加强与学术机构的合作，以强化未来人才储备。

“护士这一角色必须具有吸引力，”Landstrom说，“我们需要提供不会让人精疲力竭的、有吸引力的工作。”

护士面临暴力与高压

疫情期间，多项调查持续发现医疗 workforce 中普遍存在压力和倦怠。一些护士表示工作满意度下降，而持续的人力短缺使照护质量难以保证，对部分人而言已无法承受。

人员配置公司Incredible Health近期调查显示，超过三分之一的护士计划在年底前离开现职，主要原因是倦怠和高压力工作环境；调查还发现，更高薪酬是跳槽的首要动机。

受访护士还指出，言语和肢体暴力事件呈上升趋势，其中一半归因于COVID-19防疫规定，另一半则归因于人力不足导致的候诊时间延长等问题。

Landstrom表示，护理助理、患者护理助理等辅助人员的短缺加剧了困境，使护士无法充分发挥其执业能力。“我们必须更努力地培养护理助理，并确保护理助理和注册护士两条管道都有人才持续流入。”

护理学院师资与名额不足

尽管疫情重创护理职业，但2020年（有数据可查的最近年份）攻读护理学位的学生人数并未减少。据美国护理学院协会调查，2020年入门级学士、硕士和护理实践博士项目的招生人数分别增长5.6%、4.1%和8.9%，且过去15年持续上升。

然而，同年约有8万名合格申请者因资源限制（主要是临床实习场地和师资短缺）被护理项目拒之门外。

“我认为愿意当护士的人不会少，但挑战在于如何让他们完成护理学业。”宾夕法尼亚健康科学学院护理项目主任Rita Wise表示。她指出，师资短缺主要因为护理教育者需具备硕士学位，而硕士学历的护士往往选择医院或临床机构中薪酬更高的职位，而非从教。

此外，护理学生需在真实临床环境中积累经验。疫情初期，医院因防护装备短缺而大幅减少实习机会，虽已逐步恢复，但护理学院在2020年底的调查中仍将临床实习场地有限列为拒绝合格申请者的首要原因。

Wise指出，医院和其他执业机构缺乏接收学生的动力，因为带教需额外时间和资源，在当前人力短缺下更显吃力。Medicare目前可帮助部分机构报销带教成本，但并非所有项目都符合条件。美国医院协会等机构已呼吁国会扩大相关项目，以应对疫情持续造成的人力短缺。

学术合作与管道建设

疫情暴发两年后，医疗系统仍在寻求与护理学院及其他学术机构建立伙伴关系，以缓解对未来人才管道的担忧。“我们需要超越以往，真正与学术机构合作。”Trinity的Landstrom说。她补充道，学生从护理项目过渡到实际工作应更加顺畅，尤其在人员流动加剧的当下。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护理与健康创新学院临床副教授Craig Laser表示，过去医院与护理学院合作比现在更紧密，而疫情正推动双方加强协作。如今，医院和护理学院“比以往更多地讨论供需问题”。

宾夕法尼亚健康科学学院的Wise深知此类合作的价值。她于1990年代初从护理学校毕业，学生时期曾在当地医院带薪实习，毕业后在该院工作19年。“那家医院确实获得了投资回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