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专家质疑HHS大规模裁员合法性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的大规模裁员行动不仅令员工感到混乱和压力，据律师和联邦就业专家称，该行动可能还涉嫌违法。

Healthcare Dive采访了十几位现任及前任HHS员工，他们均指出此次裁员（RIF）的多个环节与常规流程不符。一位前政府官员将正规的RIF流程比作“失传的艺术”，因其复杂、繁重且罕见。受访者均要求匿名，以免遭报复。

潜在违规点

潜在问题包括：关闭整个办公室（其中部分为法律强制要求保留）、HHS决定裁员对象的标准不一致、解雇通知信息错误，以及对部门主管和工会缺乏透明度。多位法律专家认为，其中部分问题可能构成诉讼理由。工会和就业律师事务所已开始关注此事，并联系受影响员工收集信息。

4月8日，Gilbert Employment Law律师事务所为HHS员工举办的线上市政厅会议因参会人数过多，Zoom系统一度因容量限制而将与会者移出。另一家律师事务所Federal Practice Group向Healthcare Dive表示，计划向保护政府雇员免遭非法解雇的委员会提出上诉。

与此同时，代表HHS多个机构员工的全国财政雇员工会（NTEU）已提出机构申诉，启动内部投诉程序，该案最终可能提交仲裁员处理。据分享给Healthcare Dive的工会邮件显示。

裁员过程混乱

自4月1日HHS开始向员工发出RIF通知以来，已过去两周，但外界仍不清楚此次RIF的具体执行方式、主要负责人是谁，以及如何从HHS超过8万名员工中确定裁员对象。此次裁员将削减约1万名员工，从最高管理层到基层员工均感到困惑。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甚至承认自己并不了解裁员的全部规模，他在接受CBS新闻采访时表示，可能有多达20%的受影响员工会被复职，但这一说法遭到其他HHS官员的否认。

“这次操作如此草率和粗心，”一位未受影响的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长期员工表示，“这种无能让我震惊。”

法律疑点重重

在政府RIF中，机构官员通常会确定一个希望精简的领域，例如特定地理区域或办公室，这些参数被称为“竞争区域”。机构还可指定受影响的职位类型，然后确定裁员人数或比例。随后，机构根据员工的入职日期、退伍军人身份、绩效评分以及是否为终身或试用期员工，对竞争区域内所有员工进行评分，并依据“保留名册”决定去留。机构还可通过“碰撞与撤退”流程，将优秀员工调至较低职位以保留人才。

长期负责国防部RIF的政府官员罗恩·桑德斯（Ron Sanders）形容政府裁员本质上是“抢椅子游戏”，“RIF决定谁得到椅子”。整个过程若严格按流程执行，可能耗时数月且高度依赖人工。但HHS并未如此，而是选择直接关闭整个办公室，这使他们能更快行动并绕开排名要求。专家指出，这种做法极不寻常，但可能并不违法，取决于HHS如何定义竞争区域。若HHS将整个办公室定义为竞争区域并全部关闭，则无需进行排名。

然而，Healthcare Dive发现至少四个办公室的员工收到的RIF通知将其整个办公室指定为竞争区域，并称整个区域将被分离，但并非所有员工都被解雇。为保护消息来源身份，具体办公室名称未披露，但涉及NIH、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以及儿童与家庭管理局（ACF）的多个部门。

“我猜他们只是还没轮到我们，”一位NIH员工说，“如果他们裁掉整个办公室，就可以走快速通道，把所有人都赶走。但他们不能只留一部分人，裁掉另一部分。”

就业律师事务所Alan Lescht and Associates的股东塔玛拉·斯莱特（Tamara Slater）也认为这看起来违反了法律。“我确实认为，在查看RIF通知时，有很多环节似乎没有被正确遵循，”斯莱特说，“HHS似乎试图通过分离整个竞争区域来规避RIF规定，但实际上并未分离该区域内的所有人。我认为这就是他们想做的，而且我认为会有法律挑战。”

HHS首席人力资本官汤姆·纳吉（Tom Nagy）发出的RIF通知称，已准备保留名册以执行RIF。但一位ACF前员工表示，根据办公室内谁被解雇、谁未被解雇的情况，该部门似乎不太可能真正进行了排名。“我的资历比我的一位直接下属高，但他没有被RIF，如果流程正确，他本应被裁。”他们说。HHS发言人未回应多次置评请求。

工会与律所介入

RIF的其他环节也存在问题，包括解雇通知中的错误信息。部分员工收到的RIF通知上办公室名称错误或绩效评分不正确。就业律师表示，此类错误本身可能不违法，但可能对特定员工产生负面影响，如影响其在保留名册上的位置或应得的遣散费。

Buchalter律师事务所管理股东罗伯特·欣克利（Robert Hinckley Jr.）建议，文件有问题的员工应通知人力资源部门，并计划向功绩制度保护委员会（MSPB）提出上诉。然而，HHS许多人力资源员工也在裁员中被解雇，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办公室人员也被裁，这将导致更正请求积压，并阻碍员工提交歧视投诉。MSPB也面临类似问题，今年早些时候，其三名委员会成员中仅剩一名在任，因一名成员任期届满，且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罢免了一名民主党任命成员。该任命成员凯西·哈里斯（Cathy Harris）被地区法院复职，但最高法院暂时维持了她的解雇决定。领导层动荡加上其他联邦雇员上诉激增，可能导致案件积压。

短期内，员工对RIF执行方式的投诉渠道有限。诉讼可能填补这一空白。华盛顿特区至少有两家律师事务所正在与受影响的HHS员工沟通，探讨提起集体诉讼的可能性，包括举办4月8日市政厅会议的Gilbert Employment Law和Federal Practice Group。

“我们已收到数百名HHS多个下属机构员工的联系，他们收到的RIF通知存在各种错误，从竞争区域定义奇怪到绩效评级、退伍军人身份和服务计算日期错误，”FPG创始合伙人黛布拉·达戈斯蒂诺（Debra D'Agostino）在邮件中告诉Healthcare Dive，“我们计划代表他们提起集体MSPB上诉。”达戈斯蒂诺预计会成功，因为几乎所有RIF通知都存在错误，且似乎没有HHS人力资源办公室依法创建保留名册。“相反，看起来可能是在政府效率部（DOGE）的领导下，有人拿着组织架构图，划掉某些办公室、部门、分支机构等，然后从旧数据库中为这些办公室的员工生成RIF通知，这就是通知错误百出的原因。”

HHS工会还指控部门行为违反了集体谈判协议。NTEU周三向成员表示，已对HHS提出机构申诉，指控其违反RIF程序，且未给予工会适当通知，违反合同。NTEU覆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药物滥用和精神健康服务管理局、ACF等机构的员工。该申诉可能提交独立仲裁员，要求HHS恢复受影响员工职位。然而，特朗普3月发布行政命令，取消了包括HHS在内的数十万联邦雇员的集体谈判权。工会已在法庭上挑战该命令，该命令在裁员前发布，可能为政府违反与HHS工会的合同提供法律掩护。

“未通知工会是个大问题。我怀疑这正是3月27日发布行政命令的原因之一，该命令称集体谈判协议不适用于包括HHS在内的特定机构，”斯莱特说。

尽管多位律师认为对HHS RIF的法律挑战胜算较大，但一位未受影响的FDA员工表示，他们预计结果可能与其他特朗普政府激进行使行政权力的情况类似。“反正没人听法院的，”他们说，“时局艰难。”